折花

随便瞎写

【旧剑梅林】不可说 05

达芬奇和梅林并排站在花果茶区,面前有数只玻璃茶壶正在电磁炉上缓缓冒着蒸汽。

“梅林,你变了。”达芬奇揭开一只茶壶,用标准的化学实验闻试剂的手法,把香气往自己面前扇。

“我也是会成长的啊,列奥纳多。谢谢夸奖。”梅林往前凑了凑,于是达芬奇也把花茶的气味向梅林的方向轻轻扇过去。

“你确实成长了,从某些方面来说。”达芬奇把茶壶盖子盖回去,玻璃制品碰撞发出轻微的哒一声,“朋友变多了是好事情呢。”

梅林拿来两个瓷杯,往里面各扔进去一块方糖:“人类总归还是群居动物,朋友总会越变越多的。”

“是啊,什么东西都是这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达芬奇执起茶壶给自己和梅林各倒了一杯,在水汽里微微眯着眼。

端着杯子,梅林决定不要再和达芬奇没完没了地打太极。

“列奥纳多,我永远爱你和罗玛尼,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能靠在不在一张桌上吃饭衡量的。么么哒。”

达芬奇沉默了一会,上下打量着梅林。

“么么哒。”她最终还是这么回答道,面无表情。

藤丸立香从后面强硬地挤进他们俩中间,飞快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两口全部喝下去。

“哇,还么么哒,受不了。”她夸张地打了个哆嗦,搓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发表观后感。

两个罪魁祸首一起笑起来,一前一后跑去轮番跟罗玛尼说“爱你么么哒”,硬生生用两个声音造出了一种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效果。可怜的罗玛尼没想到饭都吃饱了,在美丽的甜点时间还会遭到如此的重击,当下连吃布丁的勺子都握不稳了,惨白着脸看那两双凑到他面前闪亮亮的眼睛。

“么…咳,那个,么么…那个……”罗玛尼颤巍巍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举起布丁杯挡在自己面前,意为投降。

梅林拍拍他的肩膀:“我不会因为跟亚瑟关系好了就忘记你,放心吧罗玛尼。”

“没人提亚瑟,你多虑了。”达芬奇好整以暇喝她的花茶,凉飕飕地抓梅林话里的小辫子。

梅林忍不住要翻个白眼:“罗玛尼绝对告诉你了,我一看就知道,他永远藏不住事情。”

帮亚瑟保守秘密很多年的罗玛尼揭竿而起:“我藏得住事情!”

“那你可真厉害,还想瞒我,搞得好像我不知道一样。”

于是罗玛尼委委屈屈地又坐回去了,忧郁地拿他的勺子捣布丁。

安布罗休斯大胜利!

梅林跟达芬奇合伙调戏完罗玛尼,三步一跳回他在亚瑟那边的座位去。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圆桌上的各色空盘已经被服务员清理掉了一大批,现在所有人都正热衷于把装冰淇淋的纸杯堆在中央玩叠叠乐。

男孩子们凑在一起似乎智商就会集体下降,幼稚度同时以几何数增长。莫德雷德同理。

梅林在远处看着还觉得这群人怎么能这样幼稚,真的走近了他却跟着迅速加入战斗,反水反得迅捷无比。

堆叠的纸杯都已经被吃掉了里面的冰淇淋,两位潘德拉贡是主要生产力。

梅林吃到第二杯就有点力不从心了。莫德雷德在他对面一手拿塑料小勺舀冰淇淋往嘴里送,一手不停地把新的冰淇淋杯扒拉到面前来。亚瑟吃起来没有莫德雷德那么狂放不羁,但是速度也不输给她。

梅林研究了一会,还是没有搞懂亚瑟吃饭的姿态还挺优雅,怎么能同时做到效率这么高。眼看着莫德雷德把能够到的冰淇淋都拽了过去,梅林忍不住伸手开始给亚瑟屯粮。

亚瑟放下勺子,想跟松鼠一样忙碌的梅林道个谢,被梅林风一般地又塞了一杯在手里。

“快吃!”梅林着急忙慌地催他:“不要输!”

亚瑟心想这不可能的,莫德雷德一向后继无力,续航十分差劲。但是梅林兴致这么高涨,搞得亚瑟也觉得这件事情重要起来。他点点头,开始挖那个新的巧克力冰淇淋,继续看梅林在他边上跟莫德雷德抢纸杯。


事实证明亚瑟多年以来喂养莫德雷德的经验是没有错的。这位爆发型选手在狂风般扫荡完一片冰淇淋之后彻底宣告歇菜,并用一种相当不雅的姿势把自己挂在椅背上揉肚皮。

“啊,饱了饱了。”莫德雷德十分满足,伸手去招服务员来收拾残局。梅林身边的亚瑟还在一勺一勺把冰淇淋往嘴里送,这让梅林有点洋洋得意,又飞快地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

搞什么,又不是我吃赢了。他暗自嘀咕,但心情还是止不住地欢快起来。

服务员推着小车来清理的时候,餐厅里开始放广播:“亲爱的顾客朋友们,本餐厅将于十五分钟后停止供应食物,请各位把握好时间,谢谢配合。”

梅林摁亮手机屏幕,发现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关门时间了。“走吧?”他左右看了看,意识到除了亚瑟之外的人都早已进入了饭后闲聊状态。

“走吧走吧。”莫德雷德来推亚瑟,让他快点解决掉最后一个冰淇淋,然后去撸说好的猫。

亚瑟被她催得没有办法,只能把剩下的冰淇淋一股脑全塞进嘴里,被冻得“嘶嘶”地抽冷气。

莫德雷德是猫咖的常客,里面每一只她都能叫得出名字来,还记得哪只最喜欢被挠脖子,哪只喜欢被摸肚皮。猫咖的老板当她是大客户,每次去总要先免费赠送一杯饮料,好让莫德雷德更勤快地来做他生意。

梅林听他们说咖啡馆里的猫是多么温顺可爱,一时间也有点心动。他接触小动物不多,关系最亲近的只能算是罗玛尼家的凯西帕鲁格,还被人家讨厌得紧,每次企图表达亲近都要被暴力对待,实在是十分令梅林伤心。他实在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没有小动物缘,只是跟罗玛尼抱怨凯西帕鲁格脾气差劲,对人类毫无爱意。罗玛尼对此嗤之以鼻,因为虽然不算太亲近,但是凯西帕鲁格也从来没有踹过他。

况且梅林的理论在凯西帕鲁格扑向初次见面的玛修并谄媚地“芙芙”叫着求抱抱的时候,已经彻底宣告不成立了。

芙芙,于是除了梅林之外的人都开始这么喊它。这只长耳朵的白毛不明生物穿着梅林给它做的小衣服,却绝不愿意对梅林撒娇卖萌,甚至还老盘算着怎么让梅林从世界上消失,从此一了百了。

不是说心怀善意就会被小动物喜欢……梅林这样碎碎念着,感觉自己也没有什么时候对凯西帕鲁格有过什么不良企图。虽然他老爱扯人家的耳朵,揪人家的尾巴,强行揉人家的肚皮,可宠物不都应该喜欢被这样对待才是。

梅林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别人撸猫逗狗的视频,越发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凯西帕鲁格不近人情。

莫德雷德要拉亚瑟去续摊,下午无事可做的人纷纷表示不如续个摊,就连阿斯托尔福都想来凑个热闹。

“我就算了吧,”罗玛尼踌躇着,“芙芙不喜欢我带着别的动物的味道回去…”

“凯西就是个大爷,”梅林赞同道,“我要去猫咖找回被大爷踹碎的自尊。”

于是最后去猫咖的就不止莫德雷德和亚瑟了,还有高文,兰斯洛特,贝狄威尔,崔斯坦,阿斯托尔福,以及梅林。

亚瑟对猫咖兴趣缺缺,来三次有两次都是为了替他姐姐摆平莫德雷德。现在这种情况对亚瑟来说明显就是三次中的第三次:今天梅林想玩猫,那很好,亚瑟今天就是陪梅林来玩猫的。

天气是正好的多云,光线明亮而不燥热。亚瑟提议散步过去,可以消一消食。他放任莫德雷德去和男孩子们打闹,自己慢了一步走在梅林旁边,企图找点什么话题聊一聊。

“兰斯他,今天也没能跟玛修搭上话。”亚瑟悄悄地对梅林这么说道。

玛修·基列莱特据说是兰斯洛特他们家多年前走丢的孩子,算辈分应该是兰斯洛特的表妹之类的。他们家的长辈一直想认回这个女孩,但玛修不愧是继承了这家血统的人,难得强硬起来竟然谁也劝不动一点。长辈们希望兰斯洛特能多多关照一下和他同校的玛修,兰斯洛特本人也希望能和这个命运坎坷的妹妹打好关系,多少补偿她一点。然而因为语言能力不及格,这么多年了,兰斯洛特获得的最大进展就是能让玛修绷着脸偶尔喊一声“哥”,就这样还把他美得不行。

“我倒是觉得,”梅林漫不经心地伸手敲打着隔开人行道和马路的护栏,“像兰斯洛特那样差劲的搭讪方式,玛修是看在好歹有点血缘关系的份上才拉着藤丸,没有让她把人打出去。”

这话说得,这怎么能叫搭讪。亚瑟决定为朋友的节操辩驳一下:“兰斯只是想表达一下关心而已。”他看着梅林的指尖在护栏上跳跃,来来往往飞驰的车辆好像随时能把这只闲不住的手折断。亚瑟不着痕迹地慢走几步,把自己挤进护栏和梅林之间,“事实上他就是很关心那个孩子。”

梅林还想敲护栏,一伸手才发现已经够不到了。他十分郁卒地换了一只手去撩人行道另一侧的花坛,这一次亚瑟没有变着法儿阻止他。

“关心得太细了有时候难免令人烦躁。”梅林意有所指。

亚瑟八风不动地回答:“那也比你一会折了俩根手指强。”

梅林觉得,有时候跟亚瑟说话实在是太费劲了,他永远搞不明白这人是天生吐槽精准还是真的不懂迂回。

伟大的直球专家亚瑟·潘德拉贡,大约天生就是来治曲线球大师梅林·安布罗修斯的。可惜在最关键的那件事上,梅林倒是很想让亚瑟打个直球,亚瑟却偏偏不愿意遂了他的意。

无解无解,千古难题。






各位好!我在大阪!!我喝高了!!!不更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旧剑梅林】不可说 04

非常拖沓的一章,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圆桌出没请注意。




虽然梅林说了“下次”,但这个所谓的“下次”其实也只是张空头支票而已。梅林可以明天找亚瑟,下周找亚瑟,下个月找亚瑟,或者一年后再找亚瑟,这都叫做“下次”。虽然亚瑟没有觉得梅林说这话只是外交辞令—他们以前关系还算挺不错的,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但是亚瑟也没想到,这个“下次”会来得这么快。

这次还是梅林主动找的亚瑟,托了阿福同学的福。

因为提前毕业而打算回国好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的梅林,最近被阿斯托尔福闹得实在没有了脾气。阿斯托尔福对于撒娇耍赖就地打滚这一套十分精通,甚至可以当得上一声“宗师”。梅林多年来深陷各种各样的粉色陷阱里,却少有人能用这一套在他身上讨得了好,这其中阿斯托尔福功不可没。梅林连阿斯托尔福都见识过,别人的小伎俩实在不值一提。

“都没有咱们阿福会撒娇”一度成了梅林私下里一句经典的牢骚,从侧面反映出人类确实是由奢入俭难。

这回奢侈的阿斯托尔福亲自上阵磨了梅林半天,意思是你都提前毕业啦,因为距离原因没有让大家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也就算了,请客吃顿饭总该是要的吧。梅林实在不觉得自己熬夜写论文拼出来了学位就该请阿斯托尔福他们吃饭,但是架不住被晃了半个小时胳膊,又很久没有和大家一起闹一闹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阿斯托尔福欢呼一声,当场收了神通,兴高采烈地去跟藤丸立香说,要让梅林好好出一次血。梅林通知完罗玛尼再通知达芬奇,这个时候听到阿斯托尔福正在边上讲电话。他想了想,藤丸要来的话肯定得捎上玛修,就意味着兰斯洛特八成也会想来,那就是说高文贝狄威尔崔斯坦阿拉格万莫德雷德…

那肯定亚瑟也得来。

想起来自己还欠亚瑟一张电影票的人情,梅林干脆先把人叫上再说。他发短信给亚瑟,让亚瑟多带几个朋友热闹一下。反正亚瑟要带朋友也绝对是莫德雷德阿拉格万崔斯坦贝狄威尔高文兰斯洛特,到时候兰斯洛特来了一看玛修也在,岂不妙哉妙哉。

梅林觉得自己财政危机当头还有心思管一管别人的家务事,实在是体贴又善良了。

地点最后听阿斯托尔福的选了一家自助餐,时间定在大多数人都有空的后天。


亚瑟接到梅林短信的时候正在睡午觉,特殊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间他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保持着依然摊在床上的姿势去够自己的手机。打哈欠带出的眼泪有一点影响视野清晰度,亚瑟费劲地眨了一会眼睛,又揉一揉,然后把梅林的短信连读了三遍。

“那我来通知那六个人。”亚瑟看到那句“阿福叫上了藤丸”就知道梅林打的什么主意。他没指望过短期内还能跟梅林来一次二人世界,这种事情能撞上一次亚瑟就已经挺满足了。他把梅林请吃饭的事情发到“不列颠圆桌”那个群里,又单独点开跟兰斯洛特的私聊,把梅林的短信截图放上去。没多久群里纷纷响应,兰斯洛特也在其中。几乎同时,亚瑟的私聊框闪了一下,是兰斯洛特的“谢谢”。

“兰斯说谢谢你。”亚瑟去给梅林回复,过一会梅林发来“告诉枪多多*小朋友不用谢”和一个扮鬼脸的颜表情。亚瑟顶着睡乱的头毛闷笑,他知道梅林总要这么喊兰斯洛特(Lancelot),对这种幼稚的游戏梅林乐此不疲。


约好的那天中午亚瑟领着又跟她妈吵了一架的莫德雷德去跟大部队汇合,路上许诺了陪莫德雷德去她最喜欢的猫咖撸猫,还包当天的咖啡和点心钱,才终于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让莫德雷德不要再那么气呼呼地像个炮仗。比起她那个甩手掌柜的妈,莫德雷德其实更听亚瑟的话一点。虽然她平时总是对亚瑟直呼其名,表现得十分刺头,但在亚瑟看来,这个跟他差不多同龄的外甥女实在是相当好哄了:只要夸一夸她,给她一只猫,再来点食物,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每次跟莫德雷德吵完架,亚瑟的姐姐摩根都会断掉自家小兔崽子的生活费。按摩根的话说,有亚瑟在,莫德雷德靠潘德拉贡私房菜就能生存下来,没有生活费也就是阻断了她一切的娱乐活动而已。当然,这话只能长辈们之间说说,莫德雷德本人是毫不知情的,依然在咬牙切齿地埋怨摩根。

把撸顺了毛的莫德雷德带进餐厅让她去自由撒欢,亚瑟迅速环视一圈锁定了梅林的位置。梅林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甜品区的抹茶巧克力喷泉,长发从他右边的肩头滑落下一缕,在一个很危险的位置微微晃动,随时都能让他头上多点甜中带苦的绿。

亚瑟盯着梅林那很好上色的头发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伸手给他撩起来:“巧克力浆沾上一小会就会变得很难洗。”亚瑟提醒他,在梅林直起身之后手指适时地离开了那缕头发,规规矩矩收回自己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亚瑟其实挺想顺手给梅林把头发挽到耳后去,只是正直如亚瑟,总觉得这样的行为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还是有点逾矩。梅林乖乖退后一步,笑嘻嘻地看着亚瑟:“看来近几年,你的料理技能树终于开始往甜品上发展了。”

“玩巧克力不能算作什么技能,无非是买来一块,切开融化了又换个形状重新冻起来。”亚瑟给自己和梅林各拿了一个盘子,转头看到梅林垮下来的脸,故意问他:“以安布罗修斯同学的智商可以提前毕业,却玩不来巧克力吗?”

“安布罗修斯同学的智商和他的动手能力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请各位记住这一点,期末考试要考的。”梅林板着脸学他的数学教授,想使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亚瑟一边往自己的盘子里用各色食物堆出一个比萨斜塔,一边还在演:“谢谢教授泄题,教授你吃这个吗,不吃我要拿空了。”

“吃吃吃吃吃。”梅林忙不迭把盘子伸过去让亚瑟给他也盛上一点,“安布罗修斯教授”的尊严全都不要了:“边上那个拜托你也给我留一口。”他感觉跟亚瑟一起吃饭的时候,胃口都会被带动得变好一点,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饭抢着吃才香”。莫德雷德端着一座跟亚瑟不相上下的高塔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只不过比起亚瑟,她的塔明显偏向性更严重一点,连张菜叶子都看不见,亚瑟好歹还记得再去端一份蒸蔬菜。

梅林叹为观止:“你们潘德拉贡都是这个样子吗?”亚瑟正忙着修正一块小牛肉的位置来保持塔的平衡,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没有,我姐姐就不是这样的,可能她的运动量跟我们不大一样吧。”梅林双手捧着自己的盘子看了看,觉得这样的差距并不是光靠运动量就能解释清楚的。亚瑟端着他的大工程走向一张圆桌,占好座的贝狄威尔已经非常熟练地给亚瑟预留了一块相当大的地盘。高文跃跃欲试伸着勺子想从莫德雷德的高塔底层挖掉一块,没得逞,又来觊觎亚瑟的。阿拉格万忙着拦他,一个没注意莫德雷德已经冲过来跟高文掐上了。梅林站在一边看得笑出声来,贝狄威尔看见他,很腼腆地要请他过来一起坐。

“恭喜学长大学毕业。”贝狄威尔说着,冲梅林小小地笑了一下,开始往边上挪,给梅林空出一个位置。贝狄威尔的右手不大好,似乎是生来就带的毛病,没什么办法可医,偶尔发作起来能痛得浑身冷汗。梅林有一次去保健室逃体育课的时候,遇到贝狄威尔一个人蜷在保健室的床上一声不吭地抱着手臂颤抖。那天梅林在贝狄威尔边上坐了一下午,顺带逃掉了体育课之后的另外两节课。贝狄威尔每次缓下来的时候梅林就默默给他递杯水,里面混了点盐还混了点糖,有用,也难喝到天上有地下无。贝狄威尔自那以后一直很感激梅林,虽然梅林那天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讲。

梅林说我还是去跟罗玛尼和达芬奇凑一桌比较好,顺手帮贝狄威尔把桌边的饮料杯往里推了推。贝狄威尔也不勉强他,只是说这样啊,又费劲地拖着椅子想挪回原位。梅林看他那个样子有点于心不忍,按住贝狄威尔,自己去搬了张椅子过来塞进给他空出来的地方,挤在亚瑟和贝狄威尔中间坐下了。

贝狄威尔趁梅林低头摆盘子的时候冲亚瑟眨眨眼,亚瑟无声地回他一个“谢啦”,把那盘蒸蔬菜放到贝狄威尔面前去。贝狄威尔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亚瑟的报酬,去跟嚷嚷着“草有什么好吃的啊你就是这样才不够壮”的莫德雷德好脾气地解释维生素和纤维对杂食动物生存的重要性。

“真是悲伤…”崔斯坦在边上给贝狄威尔帮腔,莫德雷德没听明白不爱吃菜为什么就悲伤,不过既然崔斯坦很悲伤,那就让崔斯坦悲伤吧。

反正莫德雷德不悲伤。

酒店这种浴缸和这种大镜子让我脑海里充满了想法,简直要奋笔疾书并发出奇怪的笑声。

【旧剑梅林】不可说 03

今天带闪恩玩。
全篇回忆,可以称为高中梅林的黑历史合集。
私设莫德雷德是亚瑟姐姐的孩子,就比亚瑟小了两岁,在同一个学校读书。


所有和梅林一个班或者只是互相认识的人都多多少少有过被人拜托着给梅林递情书的经历。其中罗玛尼·阿基曼和列奥纳多·达芬奇因为和梅林交情颇深而不得不一次次地替他应付各种各样的破烂桃花,就连隔壁班的恩奇都也因为跟梅林在食堂打过几次招呼而被人塞过要给梅林的告白信。算起来,唯一幸免于难的只有没人敢去招惹的吉尔伽美什。

因为次数不多,恩奇都也没有什么不乐意,还对梅林的追随者们表现得相当好说话。不过有个小姑娘不知道是因为哭晕了头还是被梅林伤透了心,竟然扯着恩奇都不停哭诉梅林是多么多么令她心碎。

大约是因为长得温柔可爱,总有那么些人看不清恩奇都的本色,误以为他切开也是那么的柔和美丽温婉动人。在笑得像个知心姐姐一样跟小姑娘解释了不下五遍“我很遗憾但是我爱莫能助”之后,那个女孩子反倒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地哭喊着梅林不喜欢我我难过的快要死掉我不如现在就死了拉倒。

那天聚在楼梯附近的学生有幸看到恩奇都破天荒地拉着一个漂亮妹子的手一路往教学楼的楼顶天台走去,妹子还抽抽噎噎显得十分可怜。当不知情人士感叹那个恩奇都终于不再成天跟吉尔伽美什厮混在一起,要当个正常的青春期少年了的时候,恩奇都上前一拳砸开了通往天台那扇上锁的门,转头用午夜电台情感类广播节目主持人那样的声线柔和地对小姑娘说:“请。不用谢。再见。”

然后他被尾随而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吉尔伽美什接走头也不回地吃午饭去,留下小姑娘一个人被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吓得梨花带雨在角落缩成了一只鹌鹑。

好事者循着天字第一号搞事大魔王吉尔伽美什气贯长虹的大笑声赶来围观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非常暴力的一幕。这件事使得校内迅速出现了一批恩奇都同学的迷弟迷妹,津津乐道他那霸气爆表的一拳和极尽刻薄之能事的六个字留言。

再后来有八卦传播者透露,初中时代的恩奇都跟吉尔伽美什其实并称两霸,从来用不着吉尔伽美什替恩奇都出头,打起架来恩奇都甚至比吉尔伽美什还要狂,不讲道理地暴力碾压。只不过后来恩奇都慢慢不再下场,逐渐从先头部队变成站在一边镇场子的灵魂型角色。

“不要小看恩奇都,那可是能站在中二鼎盛时期的金闪闪身边的男人啊!”八卦者最后这样意味深长地总结道。

其言下之意就是,同学们呐我们不能从一个人的外表去判断他的心灵,搞事大魔王的身边肯定没有什么小白莲,希望大家擦亮眼睛好自为之。

亚瑟家比他只小了两岁的外甥女莫德雷德就是在这次事件中变成恩奇都迷妹的一个活例子。莫德雷德嘚啵嘚啵大赞恩奇都那一拳是真男人所为,雷厉风行,实乃我辈之楷模。亚瑟这位从小立志要成为铁汉子的外甥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崇拜恩奇都更甚于自家舅舅,只恨自己没有恩奇都那样的天赋异禀可以砸铁锁如若掰饼干。



托成为梅林同班同学的福,一向只会被中转站递情书到课桌上的亚瑟终于也有了几回当中转站的体验。

亚瑟曾经把洋溢着少女气息的小信封翻来覆去观察了很多遍,有几次也想过要不要学着也给梅林偷偷送一封情书。然而他在网上连读了十六个情书模板之后发现他那一手端正大气的字实在不适合写这样的内容,光是落在那些粉红色的信纸上都能瞬间把甜蜜的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徒留一纸不合时宜的浩然正气。



恩奇都偶然的人气高涨只是梅林作为间接原因惹出来的风波之一,在护食的吉尔伽美什散发了一整个星期的低气压之后悄然无声地落下了帷幕。但梅林本人作为直接原因所导致的风波真是数不胜数,比方让人津津乐道了许多年的某个情人节。

事情的起因其实只是作为园艺部部长的梅林某天放学后在照料花坛的时候,遇到两个路过的女生一叠声夸他新栽的这个品种漂亮又可爱,问梅林能不能拍个照,如果能摘一朵那就是更好了。梅林这一坛花本来是要在几天后的情人节装点校园用的,闻言他先是帮忙给女孩子们拍了照片,然后当场折了两枝开得正好,估计撑不到情人节那天就要凋谢的花塞到她们的手里。

“这些花正是最美的时候,现在折下来送给你们才不会浪费。”梅林真诚地这么说道。

两个被击中心脏的女生回去之后怎么跟别人说的梅林毫无头绪,总之情人节当天梅林的课桌被泥石流一般的巧克力彻底淹没,每一个人都盼望着能在白色情人节收到梅林亲手送到的一枝花作为回礼。

此等盛况之下所有人都开始期待梅林白色情人节的时候该怎么办,吉尔伽美什觉得大约需要用一辆卡车拉来梅林的花园,而高文则向贝狄威尔吐槽说梅林可以揣上两斤可可粉站在教学楼顶上,顺着风往下撒就能完美给全校都献上他的白色情人节回礼。

然而事实证明梅林终究不是能被猜中行为的人。白色情人节那天他十分坦荡地空手来了学校,理直气壮地安坐了一整天。全校无数的玻璃心哗啦啦碎了一地,被人扯着倒了一天苦水的达芬奇终于受不了去质问梅林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梅林回答道:“万一有谁送了我巧克力但我却忘了给这个人回礼,那岂不是厚此薄彼,对谁都不公平。”

有理有据,让达芬奇非常折服。

如此惨淡的白色情人节当天傍晚,亚瑟做完学生会的工作,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准备踩着夕阳的暗光回家。趁着周围没人亚瑟从书包里掏出自己带在身边一整天也没能送出去的巧克力,怅然若失地撕开包装袋想要独自咽下今年又胎死腹中的青春暗恋。一块巧克力捏在手里还没来得及送进嘴,在走廊拐角突然走出来一个刚从花坛里劳动完的灰头土脸的梅林。

“哦,是亚瑟啊。”梅林跟他打招呼,抬手用脏兮兮的袖口蹭蹭脸上的土,成功把那块黑色痕迹又扩大了一圈。

亚瑟拿着刚拆开的巧克力不知所措。本以为今天之内都不会再遇到的巧克力原定接收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而他却好巧不巧地刚把礼物拆了个七零八碎。

“那个…巧克力,要吃吗?”亚瑟只能像正直得和朋友分享零食一样把缺了一块的巧克力盒子递到梅林面前,梅林说等等我去洗个手。他噔噔噔跑去洗掉手上的土渣,回来一手抓了一块巧克力一齐往嘴里塞。

“我饿死了。”梅林嚼着巧克力里头的杏仁眼睛放光,问亚瑟:“还能再吃一块吗?”

本来就都是你的。亚瑟点点头把巧克力盒子干脆放到梅林手里,打趣梅林:“情人节收到那么多巧克力,你还没吃厌吗?”

“我没吃,太多了我一个人绝对吃不掉啊。”梅林咽下嘴里的东西,老实跟亚瑟交代:“我统统打包送到路口的幼儿园了。”

听完这句话,亚瑟突然意识到现在梅林嘴里的就是他今年唯一一份真正吃下去的具有情人节意义的巧克力。这个认知让他的哀愁的心情开始飘飘然,决定违背良心帮梅林保守他是如何处理掉其他巧克力这个秘密。

吃完了亚瑟一整盒巧克力的梅林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能夺走了亚瑟的点心。他十分不好意思地放下书包开始往外掏东西,最后从底下找出来一个肉松饼放到亚瑟手里。

“好吃的,你吃吃看。”梅林拍着胸脯跟他保证:“你不要听他们讲那个X牌和XX牌,不好吃,我全都吃过了,还是这个牌子最好吃。”

亚瑟哭笑不得地把梅林的“白色情人节回礼”一路拿在手里回了家,心想坊间传闻的梅林不食人间烟火,恨不得说他是喝露水长大的。然而现实中的梅林只是个热衷于肉松饼的接地气少年,还有闲心把每一个牌子都尝了挑一个最好的。

亚瑟从自己书桌的抽屉里找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的“梅林个人档案”,本子每一页都从中间划了一条线。左边写梅林喜欢的东西,右边写梅林不喜欢的东西。他用那手极不适合写情书的端正字体把肉松饼的牌子抄到左边那一列,顺手把梅林提到的X牌和XX牌全部填到右边。



事到如今这本本子时隔三年终于有了机会再让亚瑟把它拿出来。在夏季哗啦啦的雨声中,亚瑟咬着笔杆跟在自己三年前的字迹下面,在本子的左侧又写上今天看的那部电影的名字,还有梅林夸了很久的导演和演员,再把“看电影的时候吃爆米花”写到右边。
他顺着自己以前的字迹把跟梅林有关的回忆又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伸手从柜子里扒拉出一堆肉松饼啃了起来。

【旧剑梅林】不可说 02

医生和梅林是友情,是友情,是友情。







梅林冒着雨进入甜品店的时候,罗玛尼·阿基曼的面前已经有了两个空盘子,第三个正在他的叉子下逐渐变空。
“罗玛尼,你!”梅林手指颤抖着几乎要戳到罗玛尼的鼻子上,夸张地用一种咏叹调一样的语气说道:“十分钟,就十分钟而已,你怎么能吃下这么多甜的东西!”
罗玛尼面不改色地把一颗他不喜欢的树莓从蛋糕上取下来放在一边,压低了声音叫梅林立刻停止耍宝,不要丢人现眼。
梅林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随手拈起被罗玛尼嫌弃的树莓塞进嘴里,把里面的小籽在牙齿间咬得嘎吱嘎吱响。
“我刚看了一部特别棒的电影,”梅林含混不清地说道,“还顺便把在街上遇到的亚瑟一起带进去了。”
罗玛尼的叉子诡异地在空中停顿了一会,他抬头满脸复杂而又真诚地问梅林:“你为什么说是要一个人去看电影,却总是能找到人跟你一起去?”
“因为我每次都是真的准备要一个人去的呀。”梅林笑眯眯地问服务员多要了一只玻璃杯,拿过罗玛尼面前的透明茶壶蹭一杯伯爵茶喝。
佛手柑的香味顺着梅林沾了雨水的长发飘飘荡荡,他满足地把茶水咽下去,纠正罗玛尼:“而且并不是每次都会正好有人跟我去,前天那是列奥纳多自己想去看男主角,跟我没关系。”
罗玛尼很想说达芬奇亲和亚瑟对梅林你完全不是同一种态度你到底有没有数,然而他思考了一下决定先问另一个看起来比较危险的问题。
“你和薇薇安?”
“什么?”梅林难得有点迷茫,“我和薇薇安都是高一时候的事情了,为什么突然现在拿出来说?”
罗玛尼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梅林和薇薇安当年那点事闹得满城风雨,全校从上到下没人不知道他们两个今天还在谈恋爱,明天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对方。这事太有名,至今还在学校论坛上高高挂着,每一届学弟学妹都饶有兴致地扒梅林的旧料,跟帖中充满了“长得真帅可惜学长是个渣男”的意思。
“你和薇薇安,”罗玛尼想了想,措了大概有半分钟的辞,最终也只能直白地问,“你们复合了吗?”
梅林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样,手里的玻璃杯碰在桌面上嘎达嘎哒响了几声,要让亚瑟说,梅林这幅表情比在电影院让枪声猝不及防吓一跳的时候还要更为夸张一点。
罗玛尼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这是没有的意思,但是本该松口气的事情却让他表情越发严肃起来,甚至连小叉子都放下了。
“梅林,”严肃的罗玛尼像个教导主任一样看着对面的高中同学,只不过他的气势在旁人眼里已经被面前的三个蛋糕碟子削弱了一大半,“你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去招惹薇薇安,再出事我是绝对不要帮你第二次的。”
梅林和薇薇安鸡飞狗跳的互掐简直历历在目,让罗玛尼沉痛地回忆起不得安生的三年高中生活,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和当年的战友列奥纳多·达芬奇再次抱头痛哭。
梅林的手不再抖了,他对天对地对罗玛尼家的凯西帕鲁格赌咒发誓自己的脑袋很正常,从没想过再去跟薇薇安有点什么故事。
“我要是撒谎就让凯西一脚从屋顶踹下去。”梅林这样说道,让他的赌咒变得更有可信度。
“可你上星期还在麦当劳跟她两个人买一模一样的甜筒吃,玛修看到了当恐怖故事讲给我听,我当场就觉得胃都痛了。”警报解除,罗玛尼的胃又恢复平静,重新摸过他的叉子戳蛋糕。
梅林觉得他们几个简直不可理喻:“我想吃麦当劳新口味的冰淇淋,遇到薇薇安也在。既然有两个人为什么不一起买,还能第二个半价。”
去你的第二个半价。
罗玛尼忧愁地想,梅林已经成了一个会为甜筒半价不惜折腰给薇薇安的男人,又想到他今天吃的蛋糕根本没有这种打折活动,不禁感到更加悲怆。
梅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于罗玛尼这种八卦行为已经无动于衷。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以至于罗玛尼,达芬奇,阿斯托尔福,甚至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都拿他的情史当了很久的课外谈资。梅林知道他们私下还开过小赌局赌他各种身边人能待多长时间,有时候他自己都跟着下注,却很难真的赌赢。他在感情里懒得用心经营,以至于连他自己也不能掌控一段恋情什么时候开始,又在什么时候结束。梅林总觉得,如果真的遇上合适的人,他不用太过在意也可以和对方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他承认这种想法意外地非常纯情,甚至有点少女心,但梅林不在乎,换句话说他就是懒得改变而已。
罗玛尼的第三个盘子已经空了,他万分留恋地把最后一口果酱塞进嘴里,眼睛又瞟向精致的柜台。梅林了解这家店的物价,一口气吃四个果然是有点超出罗玛尼目前的财政数字。于是梅林大发慈悲地去要了一片草莓蛋糕,摆在两个人中间,在罗玛尼感动的眼神里切了一半放到自己的盘子里,剩下一半推到罗玛尼面前。
“别客气,”梅林说,“亚瑟今天帮我付了电影票钱,我的预算还是很够的。”
罗玛尼吃着梅林的蛋糕终于良心发现,犹犹豫豫地想把瞒了好久的秘密告诉梅林。只不过他刚组织好语言说出“梅林你知不知道其实亚瑟他对你。。。”的时候,梅林就了然地点了头:“知道,他喜欢我嘛。”
震惊的罗玛尼连刺向草莓的叉子都戳歪了。他始终记得那个放学后的教室,亚瑟悄悄靠近逃掉社团活动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梅林,似乎是想趁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地亲一下他。当时他们的距离近到亚瑟的呼吸已经可以吹动梅林的额发,但最终绿眼睛的男孩还是伸手放在梅林头顶,隔着自己的手指给暗恋的人小心献上一个亲吻。当亚瑟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站在后门口的罗玛尼,他抬起食指压在唇上对着罗玛尼笑了笑,于是罗玛尼就真的把这件事一直压在舌头下面跟谁都没有提过。
或许是那个时候亚瑟眼里的感情太过小心翼翼,罗玛尼突然就觉得自己不应该打破这样脆弱的念想。
而现在另一当事人竟然面不改色地吃吃喝喝,还表示这种事情他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从没表示过。
罗玛尼打从心底认为亚瑟喜欢上这样一个糟心的玩意实在是太可怜。
“你怎么知道的?”罗玛尼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总觉得亚瑟藏得挺好,要不是偶然让他看见他还真不知道原来亚瑟还藏了这么一份心思。
梅林叼着叉子一脸讳莫如深,只是说:“罗玛尼,我谈过的恋爱比你吃过饭都多。”
恋爱经验为零的罗玛尼·阿基曼同学突然就被毫不留情地戳了痛脚,简直要出离愤怒了。他忍了又忍,一叉子扎穿碟子里的草莓,满心都是被信任的战友背后打了黑枪那种绝望,但还是要看在蛋糕的面子上不把这颗草莓砸到梅林的脸上去。
“梅林·安布罗修斯,我真诚地告诉你,你这样要失去我的。”
梅林大笑起来,把自己碟子里完好的草莓送进罗玛尼的碟子当作赔罪。罗玛尼恨自己毫无骨气地妥协在这颗饱满鲜红的果实上,痛斥梅林就是因为永远这样中央空调才导致谈了无数对象也一直没有找到真爱。
“其实你根本没有走心的!”罗玛尼这样说道。
梅林倒是觉得自己一向很走心,至少不会在跟谁在一起的同时又去勾搭别人。他愿意对喜欢他的人展示一点好,却又不愿意展示他十分的好。他心思通透,知道亚瑟对自己一向有那么点意思,可亚瑟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提。亚瑟想喜欢他是亚瑟的事情,他既没有准备接受,也没有准备拒绝。梅林已经在感情上无动于衷了太久,他其实盼望着有个人能把他抓牢,又暂时还不愿意待在谁的身边舍弃掉自由。
“他不说,我也不说,这件事只有两个结局。”梅林举起两根手指给罗玛尼看,“要么他渐渐忘了,要么他能让我动一动心,没有中间值的。亚瑟这个人,太认真。”
梅林说着,看到短信界面上亚瑟最后发来的那一个“好”,打出三个调皮的表情又一一删掉。
亚瑟太认真了,就算是一直以来就那么吊儿郎当的梅林,也在亚瑟的认真面前稍许有些败下阵来。
亚瑟全心全意捧到他面前的感情,梅林觉得如果轻率地应付了,大概不用亚瑟的朋友们讨伐,他自己就能愧疚得无地自容。
况且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被称为王子的永远闪耀着的人,到底能不能和其他人有点什么不一样。
梅林拭目以待!他在心里卖了个萌给自己听,悄悄比了个剪刀手。

【旧剑梅林】不可说 01

亚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梅林。
三年不见的梅林还是像以前一样偏爱浅色系的衣服。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只手端着咖啡摇晃,里头的冰块喀拉喀拉地响着。夏季雷雨到来前的天空满是乌云,压得整个世界的颜色都暗淡下来,而梅林却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在亚瑟眼中周身遍布着一圈光晕。
梅林从他的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看见马路对面的亚瑟。他笑起来,对着亚瑟晃晃他的手机,仿佛昨天才刚见过面一样喊他:“嘿!亚瑟!”
亚瑟随着人行道上一闪一闪的绿灯穿过马路。他踩着斑马线的黑白条纹一步步靠近梅林,思索了很久这句重逢的招呼要怎么打。然而当他真的在梅林面前站定的时候,梅林却根本没有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机会。
“一起去看电影吗?”梅林仰着头看亚瑟,欢快地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听说这部电影的口碑不是一般的好。”
亚瑟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好久不见,比如你还没怎么变,比如过得好吗。但是这样的梅林在他面前,只是普通地打了个招呼又普通地找他一起玩,让他突然有点无所适从,仿佛缺失的三年时间只是他一个人的三年,是他昨晚做的梦而已。
“好啊。”亚瑟听见自己毫不犹豫地这么说,“几点?”
“还有半个小时就该开场了。”梅林站起来把手机塞进裤兜,那杯咖啡依然被他摇得直响,“我还没买票,售票员和我说办张卡的话大约能打个三折。我是没有卡的,达芬奇也说没有,你有没有?”
“我也没有。”亚瑟老实地摇摇头。梅林不愿意自己办一张卡的原因他多少知道,对于一个一年只回国两个月的人来说,办一张国内的电影卡委实不怎么划算。这件事提醒了他,他们之间确实是缺失了三年的,没见面的原因是他们每年暑假的放假时间总是奇异地正好错开。
梅林痛心疾首地掏钱,看来这张原价票他今天只能买了。亚瑟看着仍然没有任何生活小知识的梅林忍不住笑出声来,在梅林奇怪的眼神中告诉他:“就算不办卡,有的APP上也会有半价票的。”然后当场找了一个给梅林示范。梅林伸长了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看亚瑟选座,亚瑟想问他爆米花吃不吃,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梅林的秒拒。
对爆米花没有任何兴趣的梅林只对电影感兴趣。他喋喋不休地跟亚瑟说这个导演和那个演员多么厉害他多么喜欢,激动地扯着亚瑟的外套袖口把他往检票口拉。
亚瑟低头看梅林捏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心想梅林这个习惯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化。他把自己的手藏在袖子里抓紧又松开,克制着不去反手一把把梅林的手腕抓住。梅林给他科普的那些导演演员和电影背景他听都没有听,不过脸上还是保持着一贯来温和的笑容“嗯嗯”地回应,大脑已经从颅腔里掉到了袖子上。
周三下午的电影院几乎连人都没有。他们占据了很中间的座位,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两三个人坐到离他们颇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到大屏幕之间的座位全是一片空荡荡,存在着的只有亚瑟和亚瑟右边的梅林。
梅林还在叽叽歪歪地说他在国外的时候去看电影,亚瑟终于可以把他的脑子从袖子上捡回来,转过头听梅林谈起他所不知道的那三年。
电影开始的时候毫无预兆呯一声枪响,亚瑟眼见着滔滔不绝的梅林被吓得浑身一抖,瞳孔都缩小了一圈,然后就迅速闭嘴结束掉才讲了一半的话题,扭头全神贯注地去看大屏幕了。
亚瑟觉得自己可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刚才那声如雷贯耳的枪响让他整个人都懵了一段时间。缓了好一阵才在一阵密集的枪声里也开始看电影,同时心里无不惋惜地想着,
啊,梅林的话还没有讲完。
电影确实是好电影,亚瑟一直知道梅林挑片子的眼光从不会出错。他沉浸在故事里跟着剧情感到一阵一阵的紧张,还有悲伤。听到右边传来的抽气声亚瑟看过去,借着屏幕的光他看到梅林双手按在脸上,实在看不出是哭了还是没有。不过亚瑟自己倒是真的有点难过了,因为主角的命运,也因为梅林的侧脸晦暗不明,是悲是喜亚瑟看不出来,亚瑟一直以来都看不懂梅林。
他们一直坐到职员表放映结束,亚瑟在亮起来的灯光里终于能好好看清东西。梅林手里没有用过的纸巾,脸上没有反光的泪痕,甚至连眼角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红。亚瑟有些闹不明白梅林这是喜欢这部电影还是怎么样,可是梅林一脸平静的样子就像电脑还没开机。
其实梅林只是在重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把自己从电影里剥离出来,重新变成活在世间的梅林。重启完成之后他冲着亚瑟笑了笑,眼神重新变得鲜活起来,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谈论这部电影有多么多么好。
亚瑟依然“嗯嗯”地回应着,只不过这次他多少能跟上梅林的思路了,“嗯嗯”这个单一拟声词也跟着变得情感丰富了起来。他同梅林一起走到电影院的门口,他们遇到的那条街已经淹没在了瓢泼大雨里。梅林问亚瑟怎么回去,亚瑟犹豫着说我家离这里不是很远,坐出租车也只要十分钟就好。他有心想邀请梅林在这种天气里再待一会等雨停,或者干脆去他家里,连晚饭都可以一起吃。但是在他尝试鼓起勇气的这段时间里梅林已经伸手给他招来了出租车,手机按在耳朵上一边给谁打着电话一边跟亚瑟说拜拜,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亚瑟站在电影院门口看着梅林冲出雨幕钻进另一辆出租车,没来由地觉得自己是被抛弃在雷雨里的金毛犬,只是梅林对他像对任何人一样友好,友好到他怎么也挑不出什么错误来。
亚瑟坐在回家的车上发愣,今天下午遇到梅林的事情给他一种极其极其不真切的感觉。或许他还在昨晚的睡梦中没有醒来,今天遇到梅林的时候他觉得那缺失的三年说不定是自己的错觉,而现在他觉得遇到梅林说不定才是他的错觉,梅林还在国外,刚过完和自己错开的暑假返回学校,和梅林一起看电影大概只是他太久以来想念泛滥成的幻觉。
但电影里的枪声仍然在亚瑟脑海里回响着,贴着他的大脑皮层轰鸣。枪声强而密集,声波震得亚瑟有点发晕,连带手也一起震动起来。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变亮,梅林传了短信过来问他电影票多少钱,他转账过来。
亚瑟一口气噎在喉咙口,令他剧烈地咳嗽。他盯着来信人的名字看了半晌,直到他的咳嗽平息下来,才伸手给手机屏幕解锁。
“不用还了,当我请你的就好。”亚瑟这样回复道。
不多时梅林的信息又来了,言下之意是大家都是老同学,这么客气多没意思,钱还是要给的。亚瑟突然觉得很生气,梅林对他友好而又疏离,什么都不愿意欠他的。于是亚瑟坚定地又回短信,声称自己忘记了网银账户,让梅林总而言之不用还钱给他。这次梅林那边沉默了很有一会,大约是觉得亚瑟找这种借口实在无理取闹。亚瑟下了出租车回到家里,默默地开门换鞋,脱下满是雨水的外套挂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灌下去。等他做完这一切,梅林的短信才进来,写着那下次务必要让我来请客。
这个“下次”让亚瑟突然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他给梅林回了一个“好”,然后又倒了一杯热水端进自己的房间里去,觉得可能办一张电影卡也是很好的。

梅林没有粮吃。
我自开脑洞自己割肉自给自足还不行吗。
决定了,本梅林厨要写一个十分吊儿郎当的梅林。
原型大约可能是我自己【摊手

【闪恩】久而不觉

大概是想表现那种长时间闻着什么味道就会变得闻不到,但是一旦缺少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这样的意思。
困困困困困困困。
缺梗缺梗缺梗。




吉尔伽美什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恩奇都了。
恩奇都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每年总有那么一周左右的时间他是不在任何吉尔伽美什可以感知到的范围里的。
有时候吉尔伽美什会觉得恩奇都仿佛是一只候鸟,他自己认为该换个环境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飞向他认为的南方去汲取缺失的东西,留下吉尔伽美什一个人等待着恩奇都认为的春天再次把他带回来。
这么看起来我就好像快乐王子一样。吉尔伽美什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垂下的指尖在地毯上带出一条痕迹。他有些不快地抿唇,想到了王尔德式黑暗童话的故事结局。
恩奇都不会愿意毁坏我来帮助别的什么人,而我也没有一颗善良美丽的铅做的心。噫。
找不同的游戏诡异地让吉尔伽美什产生了一些愉悦。他半眯着眼睛在空旷的沙发上翻了个身,以一种恩奇都看到绝对要恼火的姿态放肆地让自己摊满整个沙发,占据了自己最喜欢的位置,顺便填满恩奇都平时总要窝着的领地。
恩奇都不在的时候,家里总是充满了平时难以被察觉的恩奇都的味道。这件事情非常地不可思议,以至于吉尔伽美什在这段时间里总是思考着这个问题入睡。
一个人在离去的那一刹那,他的味道反而无与伦比地鲜活起来,在每个吉尔伽美什能感受到的地方叫嚣着恩奇都的存在。
吉尔伽美什扯过恩奇都的靠垫把脸埋在上面,假装是平时躺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把脸埋在恩奇都柔软的腹部。
可惜他失败了。
舒适度不合格的靠垫即使沾满了恩奇都的味道,也无法让吉尔伽美什产生抱着恩奇都的错觉。他认为大概是现在脑袋下面没有枕着恩奇都的大腿的原因。
吉尔伽美什可以确定,恩奇都完全地和整个社会断了联系。
因为他没有接到任何来自恩奇都的电话,短息,邮件,或是信件。
恩奇都这段时间的活动吉尔伽美什一无所知,但他却没有追着去问一问的意向。毕竟等恩奇都回来之后,他们摆在桌上的电子相框里就会多出一大批新的照片,不管吉尔伽美什愿不愿意,都会喋喋不休地在他眼前展示恩奇都的短期旅程。
吉尔伽美什抬眼看了看那个正在随机切换照片的液晶小屏幕。上面现在是他们两个亲在一起的照片,眼角眉梢都漏出压不住的笑意来,恩奇都的一只手臂延长到相框外面,看样子是在举着手机自拍。
啊,是了,他们还拍过这种白痴情侣一样的照片。
吉尔伽美什轻笑着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又有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唇角依然挂着笑。
满溢出屏幕的傻气让他突然觉得有点受不了。
他坐起身来,抓过电子相框按了几下,直到屏幕上切换出一张恩奇都的大头照,笑容灿烂得露出小虎牙。他满意地端详了一会,甚至觉得这个小小的板子都变得比以前更加可爱了起来。
吉尔伽美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往卧室挪过去。他今天仍然不打算给行踪不明的恩奇都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笃信着家养的恩奇都出去散完了心总要回来。
甚至连报个平安他都觉得没有必要,恩奇都搞不定的事情,他吉尔伽美什在千里之外大概也只能无计可施。
把自己裹进被窝里之后吉尔伽美什满足地叹了口气灭掉灯,在这个充满恩奇都气味的巢穴他缓缓进入浅眠模式。
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吉尔伽美什就知道,他的浅眠状态其实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持续那么久。
灿烂而又清新的恩奇都窝在他怀里无知无觉地睡着,一只手像无数个清晨一样抓着吉尔伽美什的睡衣前襟。充满整个房子的恩奇都的气味已经在恩奇都回归的那一刹那消失在了吉尔伽美什的鼻腔里,他的恩奇都以一种无色无味的方式重新融合进了他的生活,自然得好像他们两个从宇宙诞生起每一秒都是这样过来的。
“唔……”吉尔伽美什模糊地发出一个音节,可能是想道个早安或者别的什么,但他的眼皮却沉重地又盖了回去。夜半时分恩奇都回归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感觉让吉尔伽美什马上安心地在无意识中由浅眠变为像往常一样的沉睡。而现在,他不过是心安理得地在一个休息日的早上待在他最熟悉的环境里,把自己毫无防备的深度睡眠继续延长而已。
抱着和他一样重归故里没多久的恩奇都一起,在这个他自己感知不到任何突兀的地方,一起自然而然地,
赖床。

一点咆哮

麻烦各位,大三角tag就写大三角,或者轰出胜,不要额外加上轰出和胜出的标签好吗!!!!!!
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