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

随便瞎写

【旧剑梅林】不可说 07

失眠,于是摸一段。
各位不记得剧情的请往前翻。
发完光速消失,并试图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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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亚瑟家的这段路程实在是出人意料地静谧。
亚瑟本人在梅林跟着他钻进出租车后座的时候大脑就宣告半歇菜了,余下的一半只够在牙疼中奋力思索自己出门前有没有留下乱糟糟的残局没有收拾,结果越想越不确定越想越心慌,完全忘记了就算有他现在也根本来不及收拾了这个事实。
而兰斯洛特则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时不时看几眼梅林,满脸都是四个字,欲言又止。如果要再加四个,就是止言又欲。他这紧张过了头的情绪搞得司机都莫名其妙地跟着紧张起来,也时不时从镜子里看一眼后座两个人,再瞟瞟副驾,脑内可能刷刷地就排了一场古惑仔或者多角恋或者二者皆有的离奇大戏。
至于梅林,这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另外两位不开口,休想让梅林主动去提一个字。他好整以暇地把手肘杵在腿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假装看窗外无趣的城市风景,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八卦雷达的接收线在头顶嘀嘀嘀地立起来。
当亚瑟心情忐忑地站在家门口伸手掏钥匙的时候,一阵甜美欢快的手机铃声终于打破了拉锯战一样的气氛。梅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罗玛尼这种打字重症爱好者来的电话,于是飞快地接了。
“梅林,救命。”罗玛尼发出了危难救援信号,“盖提亚这小子竟然瞒着爸妈偷跑到我家了,幸亏我机智啊在门口就觉得猫眼里怎么感觉有什么在动,借邻居家的阳台往客厅一看才发现是他来了啊!他为什么会有我家钥匙!我现在怎么办!”
梅林兴高采烈:“中二少年来了!你怂什么,你可是大哥!拿出点魄力来呀罗玛尼!”
“我没有那种东西。”罗玛尼客观分析道,“我只知道他脑子有坑,我传过去的电波在他脑子里漫反射一下就立即面目全非,导致我俩永远没法正常交流。”
“那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治好。”梅林还在火上浇油。
“梅林呀,梅林。”罗玛尼亲切和善地说,“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请问你是要给我开门还是我自己去拿信箱里的备用钥匙?”
梅林惊呆了:“我不在家……不是,你怎么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因为我们两个是结伴去给列奥纳多•达芬奇买过卫生巾的交情…”话筒那头隐约传来信箱的小门被打开的嘎吱声。
“友谊万岁。”梅林妥协了。他挂了电话回过头,兰斯洛特和亚瑟已经很贴心地先进去了,还给梅林留好了门。梅林对着楼道叹了口气,决定暂且抛下罗玛尼不可爱的弟弟不管,先去听听兰斯洛特关于妹妹,的可爱烦恼。
吃完药的亚瑟在药效起作用之前还是只能当一个口不能言的摆设,但这并不妨碍他也坐在客厅旁听兰斯洛特问梅林如何才能和气地与玛修进行沟通而不被藤丸赶出去:“我只是夸她可爱,真的,这招一般都管用,但是玛修不仅完全不吃这一套,回复也相当冷淡。” 这个帅气的大男孩每当提到这件事情总是非常非常的沮丧,外加十分十分的不解,“我们玛修不就是世界上最美丽可爱的小公主吗,而且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听好话来着。事实上,我可能是被针对了也说不定…”
你就是的。梅林心想,并且对于兰斯洛特靠这种牛郎一样的老套搭讪真的撩到过妹表示感到疑惑。
亚瑟不动声色地踢踢梅林,状似牙疼地抬手捂了一下脸颊,然后对着梅林笑得眉眼弯弯。
噢,靠脸撩的。梅林懂了,心照不宣地回了亚瑟一个同样眉眼弯弯的了然坏笑。
兰斯洛特既没想到也没发现亚瑟这会儿跟个哑巴似的,竟然还能有本事在他眼皮底下把他的黑历史卖了,还在无知无觉地虚心求教。
“我听…咳,我听说,”梅林清了清嗓子,克制住自己差点笑出声的感觉,“玛修好像确实很反感你以前看见漂亮姑娘就喜欢的事情。你懂的,女孩子凑在一起说说话,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消息全都知道啦。”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兰斯洛特懊恼地说,“自从听说她讨厌之后我都努力改了,这个事难道还过不去了啊。”
“没办法,这已经成了既定印象了,实在是很难改过来。”梅林耸耸肩,看着亚瑟站起身去厨房泡茶。
亚瑟一进到兰斯洛特听不到的地方就自己一个人小声地笑开了,一边笑一边嫌弃自己笑得莫名其妙,却又停不下来。就像还是学生的时候在课堂上传小纸条,明知道不要做出多余表情才不会引起老师注意,却又忍不住要因为做成了小动作而笑出来,奇怪得很。他一个人靠在水池边上对着热茶壶自得其乐了一会,渐渐回想起高中时候,梅林天天就坐在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如果上课传小纸条传上一小圈,亚瑟拿到的纸条上一般会在一众留言里有那么几句来自梅林,比如说,“哈哈哈”之类的内容,有时候是敷衍有时候是搞事。
梅林在厨房门口喊了亚瑟一声,亚瑟本能地抬头去看,很淡的水蒸汽掠过他被猫扒过还有一点乱的金发,湖水绿的眼睛里还有未消散的柔和的笑意漾着。梅林猝不及防撞进那双眼睛里,突然间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觉得这样的绿色真的是很漂亮的。
“走神了。”亚瑟含糊地说,端起他的茶壶回去客厅。梅林走在他前面,匆匆一算可能亚瑟已经喜欢了自己有四五年了,可以说是专一又长情。
专一,长情,就像亚瑟不声不响地喜欢自己这么久一样,就像兰斯洛特永不言败地想当个好哥哥一样,就连把罗玛尼逼去梅林家暂时避难的盖提亚,也是坚持不懈地试图用自己的中二电波改变家里的地球人们。
但偏偏梅林就没有那种东西。扪心自问,他有的只是信手拈来能出套系列丛书的不走心骚话,还有活火山一样时有时无的爆发式热情。
梅林有一瞬间变得暴躁起来,几乎想不管不顾地把窗户纸给亚瑟捅破算了,不要给他希望好了。
但那一瞬间过去之后梅林又开始感到迷茫,跳蚤一样忽上忽下的情绪是让他有点害怕的陌生的自己。
你难不成很阴暗吗,梅林•安布罗休斯。他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又怀疑了一会自己,捧上一只杯子,把熟悉的微笑挂到脸上去看兰斯洛特借亚瑟的电脑挑给玛修的送不出去的小礼物。
显示屏的冷光映在他紫色的虹膜上,玻璃珠一样无机制地美丽着。

采访一下不管冲着哪个cp点进来结果发现除了小短文啥也没完结的各位的心情

旧剑这张情人节礼装真是……
烦得很,我都要不爱他了。

【旧剑梅林】不可说 06

啊睡不着,摸一小段复健。手生了,写得奇奇怪怪的,不好意思呀。



不同球路之间的见招拆招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很快亚瑟的一颗牙就开始因为他无节制地摄入冰淇淋而风生水起地痛起来。

一直到进入猫咖坐下,亚瑟的牙痛都没有得到任何缓解,还隐隐有变本加厉的趋势。他把侧脸搁在店里的桌面上,下边脸颊被压得有点变形,鼓鼓的好像婴儿肥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把一个端正的青年变得有些可爱了起来。一只大虾形状的靠枕被亚瑟抱在怀里,实在牙痛得不行的时候就掐上几把,少许转移一点注意力。

一只英短被亚瑟毁在桌面上的发型吸引,悄无声息地跳上桌,对着亚瑟的头顶嗅了又嗅,然后果断举起一只前爪,把那头灿烂的金发扒拉成了一个乱稻草堆。它可能瞧着还挺有艺术感,心满意足地对着作品“喵”了一声。

亚瑟试图在保持姿势不动的同时抬眼去瞻仰一下这位艺术家,结果猫没看到,倒是在自己额头上造出一大批新鲜的临时抬头纹。

桌对面的梅林疑心亚瑟的头发这么招猫是用了什么神奇的东西,往前探了探身,在靠近亚瑟一些的空气里用力闻了闻,一脸茫然:“不是海鲜味的洗发水啊。”

亚瑟虽然非常想吐槽“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你不要又骗人,而且就算有我也不会往自己的头上倒”,但是碍于他一颗后槽牙正在绝赞造反中,忙于镇压牙痛的亚瑟只能相当不满地“唔”了一声,以示不同意梅林独到的见解。

给亚瑟做完了发型的英短抬起头来,观察了一会变近的梅林,凑上去用自己湿漉漉的小鼻子轻轻碰了碰梅林的嘴唇。梅林眯着眼睛收下这个凉丝丝的“亲亲”,在领会亚瑟这个复杂的“唔”之奥义的同时,手非常欠地捏上了面前的尖猫耳朵。

英短灵活地一低头把自己的耳朵从梅林手里解救出来,然后乐颠颠地打了个滚,把自己的肚皮摊到刚端了一杯温水过来的莫德雷德手底下。

“喏,水。”莫德雷德把纸杯放到亚瑟面前,坐下非常熟练地摸了两把猫肚皮,在英短开始呼噜的时候把脸埋进了猫毛里,用听着闷闷的声音兴高采烈地数落亚瑟:“本来就时不时牙敏感一会,还大吃冰淇淋,这下好了吧,又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吃凉的了。哈哈,那你冰箱里那些冷货就由我帮你解决掉吧,省的放久了过期呀。你最近就老实吃点软弱的小零食吧,比方肉松饼什么的,反正你也老吃。”

亚瑟心虚地迅速瞄了一眼梅林,抬起头来试图端正了坐姿,因着他的牙而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手里的大虾靠垫被他攥得有些不成虾样。

可惜莫德雷德没有梅林那颗七窍玲珑心,不仅不能从一个似是而非的“唔”领略到一长串意思,甚至连这个严肃的“嗯”背后的“闭嘴”二字都没能听出来,还很有兴致地要继续抨击亚瑟所谓软弱的一点小爱好。

亚瑟除了牙,简直心肝脾肺肾都要一齐痛起来。

所幸梅林此时的注意力好像全在猫上。他羡慕地看着吸猫的莫德雷德,说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也想试着把脸埋在软软的猫肚皮上。中午刚吃了人家请客的饭,于是莫德雷德大方地让出了这只名叫十五的英短,并且告诉梅林:“这孩子脾气很好,还很粘人,就喜欢让人摸肚皮。”

梅林一头扎进软乎乎暖和和的猫肚皮里,觉得人生都就此升华了。其实他倒不是故意要打断莫德雷德继续揭亚瑟那点藏着掖着的小心思,只是他实在没从肉松饼这样一个朴素的小零食回忆起什么了不得的事件来。

亚瑟有点庆幸又有点失落地看着梅林把脑袋放在猫上滚来滚去,说不大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又来了一只猫在他手边趴下了,盘成一团。亚瑟用一只手给它顺毛,含了一口温水在嘴里,试图安抚自己脆弱的牙神经和动荡不安的脑神经。这杯温水大约也没想到自己任务这么艰巨,连脑都要管,立刻撂挑子不干了,让猛烈的牙痛把乱提要求的使用者重新打倒在地。
亚瑟鼻子一酸,在这剧痛下差点流出眼泪来,自此名誉扫地。好在他顽强地忍住了,摸出钱包往莫德雷德手里塞了点现金示意她过后自己结账,然后马不停蹄地起身对众人摆摆手,想要先回家去把药用上。

兰斯洛特忧心忡忡地跟着站起来,显然是不放心亚瑟这个样子自己回去。临出门时他又回过头来,冲梅林抱歉地笑了笑,说:“梅林,你方便一起来吗,我正好有点事情想请教你一下。要是你一会还有事那我就下次再找你吧。”

梅林表示没关系没关系,我闲得很,有什么热闹请你一定要叫上我。

兰斯洛特很无奈地苦笑着,明显是一言难尽,脚步匆匆地追着亚瑟出门。梅林到前台结了自己的帐,欣然应邀给兰斯洛特那九成九是玛修相关的烦恼掺一脚去了。

什么都知道的贝狄威尔眼看着兰斯洛特总算无心还办了件好事,十分鼓励又慈爱地看着他们仨一个接一个出门去,揉了揉手边那只白猫的头,换来一阵喵喵喵。

“青春啊。”贝狄威尔如此感叹道。



【旧剑梅林】不可说 05

达芬奇和梅林并排站在花果茶区,面前有数只玻璃茶壶正在电磁炉上缓缓冒着蒸汽。

“梅林,你变了。”达芬奇揭开一只茶壶,用标准的化学实验闻试剂的手法,把香气往自己面前扇。

“我也是会成长的啊,列奥纳多。谢谢夸奖。”梅林往前凑了凑,于是达芬奇也把花茶的气味向梅林的方向轻轻扇过去。

“你确实成长了,从某些方面来说。”达芬奇把茶壶盖子盖回去,玻璃制品碰撞发出轻微的哒一声,“朋友变多了是好事情呢。”

梅林拿来两个瓷杯,往里面各扔进去一块方糖:“人类总归还是群居动物,朋友总会越变越多的。”

“是啊,什么东西都是这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达芬奇执起茶壶给自己和梅林各倒了一杯,在水汽里微微眯着眼。

端着杯子,梅林决定不要再和达芬奇没完没了地打太极。

“列奥纳多,我永远爱你和罗玛尼,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能靠在不在一张桌上吃饭衡量的。么么哒。”

达芬奇沉默了一会,上下打量着梅林。

“么么哒。”她最终还是这么回答道,面无表情。

藤丸立香从后面强硬地挤进他们俩中间,飞快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两口全部喝下去。

“哇,还么么哒,受不了。”她夸张地打了个哆嗦,搓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发表观后感。

两个罪魁祸首一起笑起来,一前一后跑去轮番跟罗玛尼说“爱你么么哒”,硬生生用两个声音造出了一种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效果。可怜的罗玛尼没想到饭都吃饱了,在美丽的甜点时间还会遭到如此的重击,当下连吃布丁的勺子都握不稳了,惨白着脸看那两双凑到他面前闪亮亮的眼睛。

“么…咳,那个,么么…那个……”罗玛尼颤巍巍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举起布丁杯挡在自己面前,意为投降。

梅林拍拍他的肩膀:“我不会因为跟亚瑟关系好了就忘记你,放心吧罗玛尼。”

“没人提亚瑟,你多虑了。”达芬奇好整以暇喝她的花茶,凉飕飕地抓梅林话里的小辫子。

梅林忍不住要翻个白眼:“罗玛尼绝对告诉你了,我一看就知道,他永远藏不住事情。”

帮亚瑟保守秘密很多年的罗玛尼揭竿而起:“我藏得住事情!”

“那你可真厉害,还想瞒我,搞得好像我不知道一样。”

于是罗玛尼委委屈屈地又坐回去了,忧郁地拿他的勺子捣布丁。

安布罗休斯大胜利!

梅林跟达芬奇合伙调戏完罗玛尼,三步一跳回他在亚瑟那边的座位去。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圆桌上的各色空盘已经被服务员清理掉了一大批,现在所有人都正热衷于把装冰淇淋的纸杯堆在中央玩叠叠乐。

男孩子们凑在一起似乎智商就会集体下降,幼稚度同时以几何数增长。莫德雷德同理。

梅林在远处看着还觉得这群人怎么能这样幼稚,真的走近了他却跟着迅速加入战斗,反水反得迅捷无比。

堆叠的纸杯都已经被吃掉了里面的冰淇淋,两位潘德拉贡是主要生产力。

梅林吃到第二杯就有点力不从心了。莫德雷德在他对面一手拿塑料小勺舀冰淇淋往嘴里送,一手不停地把新的冰淇淋杯扒拉到面前来。亚瑟吃起来没有莫德雷德那么狂放不羁,但是速度也不输给她。

梅林研究了一会,还是没有搞懂亚瑟吃饭的姿态还挺优雅,怎么能同时做到效率这么高。眼看着莫德雷德把能够到的冰淇淋都拽了过去,梅林忍不住伸手开始给亚瑟屯粮。

亚瑟放下勺子,想跟松鼠一样忙碌的梅林道个谢,被梅林风一般地又塞了一杯在手里。

“快吃!”梅林着急忙慌地催他:“不要输!”

亚瑟心想这不可能的,莫德雷德一向后继无力,续航十分差劲。但是梅林兴致这么高涨,搞得亚瑟也觉得这件事情重要起来。他点点头,开始挖那个新的巧克力冰淇淋,继续看梅林在他边上跟莫德雷德抢纸杯。


事实证明亚瑟多年以来喂养莫德雷德的经验是没有错的。这位爆发型选手在狂风般扫荡完一片冰淇淋之后彻底宣告歇菜,并用一种相当不雅的姿势把自己挂在椅背上揉肚皮。

“啊,饱了饱了。”莫德雷德十分满足,伸手去招服务员来收拾残局。梅林身边的亚瑟还在一勺一勺把冰淇淋往嘴里送,这让梅林有点洋洋得意,又飞快地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

搞什么,又不是我吃赢了。他暗自嘀咕,但心情还是止不住地欢快起来。

服务员推着小车来清理的时候,餐厅里开始放广播:“亲爱的顾客朋友们,本餐厅将于十五分钟后停止供应食物,请各位把握好时间,谢谢配合。”

梅林摁亮手机屏幕,发现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关门时间了。“走吧?”他左右看了看,意识到除了亚瑟之外的人都早已进入了饭后闲聊状态。

“走吧走吧。”莫德雷德来推亚瑟,让他快点解决掉最后一个冰淇淋,然后去撸说好的猫。

亚瑟被她催得没有办法,只能把剩下的冰淇淋一股脑全塞进嘴里,被冻得“嘶嘶”地抽冷气。

莫德雷德是猫咖的常客,里面每一只她都能叫得出名字来,还记得哪只最喜欢被挠脖子,哪只喜欢被摸肚皮。猫咖的老板当她是大客户,每次去总要先免费赠送一杯饮料,好让莫德雷德更勤快地来做他生意。

梅林听他们说咖啡馆里的猫是多么温顺可爱,一时间也有点心动。他接触小动物不多,关系最亲近的只能算是罗玛尼家的凯西帕鲁格,还被人家讨厌得紧,每次企图表达亲近都要被暴力对待,实在是十分令梅林伤心。他实在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没有小动物缘,只是跟罗玛尼抱怨凯西帕鲁格脾气差劲,对人类毫无爱意。罗玛尼对此嗤之以鼻,因为虽然不算太亲近,但是凯西帕鲁格也从来没有踹过他。

况且梅林的理论在凯西帕鲁格扑向初次见面的玛修并谄媚地“芙芙”叫着求抱抱的时候,已经彻底宣告不成立了。

芙芙,于是除了梅林之外的人都开始这么喊它。这只长耳朵的白毛不明生物穿着梅林给它做的小衣服,却绝不愿意对梅林撒娇卖萌,甚至还老盘算着怎么让梅林从世界上消失,从此一了百了。

不是说心怀善意就会被小动物喜欢……梅林这样碎碎念着,感觉自己也没有什么时候对凯西帕鲁格有过什么不良企图。虽然他老爱扯人家的耳朵,揪人家的尾巴,强行揉人家的肚皮,可宠物不都应该喜欢被这样对待才是。

梅林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别人撸猫逗狗的视频,越发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凯西帕鲁格不近人情。

莫德雷德要拉亚瑟去续摊,下午无事可做的人纷纷表示不如续个摊,就连阿斯托尔福都想来凑个热闹。

“我就算了吧,”罗玛尼踌躇着,“芙芙不喜欢我带着别的动物的味道回去…”

“凯西就是个大爷,”梅林赞同道,“我要去猫咖找回被大爷踹碎的自尊。”

于是最后去猫咖的就不止莫德雷德和亚瑟了,还有高文,兰斯洛特,贝狄威尔,崔斯坦,阿斯托尔福,以及梅林。

亚瑟对猫咖兴趣缺缺,来三次有两次都是为了替他姐姐摆平莫德雷德。现在这种情况对亚瑟来说明显就是三次中的第三次:今天梅林想玩猫,那很好,亚瑟今天就是陪梅林来玩猫的。

天气是正好的多云,光线明亮而不燥热。亚瑟提议散步过去,可以消一消食。他放任莫德雷德去和男孩子们打闹,自己慢了一步走在梅林旁边,企图找点什么话题聊一聊。

“兰斯他,今天也没能跟玛修搭上话。”亚瑟悄悄地对梅林这么说道。

玛修·基列莱特据说是兰斯洛特他们家多年前走丢的孩子,算辈分应该是兰斯洛特的表妹之类的。他们家的长辈一直想认回这个女孩,但玛修不愧是继承了这家血统的人,难得强硬起来竟然谁也劝不动一点。长辈们希望兰斯洛特能多多关照一下和他同校的玛修,兰斯洛特本人也希望能和这个命运坎坷的妹妹打好关系,多少补偿她一点。然而因为语言能力不及格,这么多年了,兰斯洛特获得的最大进展就是能让玛修绷着脸偶尔喊一声“哥”,就这样还把他美得不行。

“我倒是觉得,”梅林漫不经心地伸手敲打着隔开人行道和马路的护栏,“像兰斯洛特那样差劲的搭讪方式,玛修是看在好歹有点血缘关系的份上才拉着藤丸,没有让她把人打出去。”

这话说得,这怎么能叫搭讪。亚瑟决定为朋友的节操辩驳一下:“兰斯只是想表达一下关心而已。”他看着梅林的指尖在护栏上跳跃,来来往往飞驰的车辆好像随时能把这只闲不住的手折断。亚瑟不着痕迹地慢走几步,把自己挤进护栏和梅林之间,“事实上他就是很关心那个孩子。”

梅林还想敲护栏,一伸手才发现已经够不到了。他十分郁卒地换了一只手去撩人行道另一侧的花坛,这一次亚瑟没有变着法儿阻止他。

“关心得太细了有时候难免令人烦躁。”梅林意有所指。

亚瑟八风不动地回答:“那也比你一会折了俩根手指强。”

梅林觉得,有时候跟亚瑟说话实在是太费劲了,他永远搞不明白这人是天生吐槽精准还是真的不懂迂回。

伟大的直球专家亚瑟·潘德拉贡,大约天生就是来治曲线球大师梅林·安布罗修斯的。可惜在最关键的那件事上,梅林倒是很想让亚瑟打个直球,亚瑟却偏偏不愿意遂了他的意。

无解无解,千古难题。






各位好!我在大阪!!我喝高了!!!不更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旧剑梅林】不可说 04

非常拖沓的一章,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圆桌出没请注意。




虽然梅林说了“下次”,但这个所谓的“下次”其实也只是张空头支票而已。梅林可以明天找亚瑟,下周找亚瑟,下个月找亚瑟,或者一年后再找亚瑟,这都叫做“下次”。虽然亚瑟没有觉得梅林说这话只是外交辞令—他们以前关系还算挺不错的,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但是亚瑟也没想到,这个“下次”会来得这么快。

这次还是梅林主动找的亚瑟,托了阿福同学的福。

因为提前毕业而打算回国好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的梅林,最近被阿斯托尔福闹得实在没有了脾气。阿斯托尔福对于撒娇耍赖就地打滚这一套十分精通,甚至可以当得上一声“宗师”。梅林多年来深陷各种各样的粉色陷阱里,却少有人能用这一套在他身上讨得了好,这其中阿斯托尔福功不可没。梅林连阿斯托尔福都见识过,别人的小伎俩实在不值一提。

“都没有咱们阿福会撒娇”一度成了梅林私下里一句经典的牢骚,从侧面反映出人类确实是由奢入俭难。

这回奢侈的阿斯托尔福亲自上阵磨了梅林半天,意思是你都提前毕业啦,因为距离原因没有让大家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也就算了,请客吃顿饭总该是要的吧。梅林实在不觉得自己熬夜写论文拼出来了学位就该请阿斯托尔福他们吃饭,但是架不住被晃了半个小时胳膊,又很久没有和大家一起闹一闹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阿斯托尔福欢呼一声,当场收了神通,兴高采烈地去跟藤丸立香说,要让梅林好好出一次血。梅林通知完罗玛尼再通知达芬奇,这个时候听到阿斯托尔福正在边上讲电话。他想了想,藤丸要来的话肯定得捎上玛修,就意味着兰斯洛特八成也会想来,那就是说高文贝狄威尔崔斯坦阿拉格万莫德雷德…

那肯定亚瑟也得来。

想起来自己还欠亚瑟一张电影票的人情,梅林干脆先把人叫上再说。他发短信给亚瑟,让亚瑟多带几个朋友热闹一下。反正亚瑟要带朋友也绝对是莫德雷德阿拉格万崔斯坦贝狄威尔高文兰斯洛特,到时候兰斯洛特来了一看玛修也在,岂不妙哉妙哉。

梅林觉得自己财政危机当头还有心思管一管别人的家务事,实在是体贴又善良了。

地点最后听阿斯托尔福的选了一家自助餐,时间定在大多数人都有空的后天。


亚瑟接到梅林短信的时候正在睡午觉,特殊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间他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保持着依然摊在床上的姿势去够自己的手机。打哈欠带出的眼泪有一点影响视野清晰度,亚瑟费劲地眨了一会眼睛,又揉一揉,然后把梅林的短信连读了三遍。

“那我来通知那六个人。”亚瑟看到那句“阿福叫上了藤丸”就知道梅林打的什么主意。他没指望过短期内还能跟梅林来一次二人世界,这种事情能撞上一次亚瑟就已经挺满足了。他把梅林请吃饭的事情发到“不列颠圆桌”那个群里,又单独点开跟兰斯洛特的私聊,把梅林的短信截图放上去。没多久群里纷纷响应,兰斯洛特也在其中。几乎同时,亚瑟的私聊框闪了一下,是兰斯洛特的“谢谢”。

“兰斯说谢谢你。”亚瑟去给梅林回复,过一会梅林发来“告诉枪多多*小朋友不用谢”和一个扮鬼脸的颜表情。亚瑟顶着睡乱的头毛闷笑,他知道梅林总要这么喊兰斯洛特(Lancelot),对这种幼稚的游戏梅林乐此不疲。


约好的那天中午亚瑟领着又跟她妈吵了一架的莫德雷德去跟大部队汇合,路上许诺了陪莫德雷德去她最喜欢的猫咖撸猫,还包当天的咖啡和点心钱,才终于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让莫德雷德不要再那么气呼呼地像个炮仗。比起她那个甩手掌柜的妈,莫德雷德其实更听亚瑟的话一点。虽然她平时总是对亚瑟直呼其名,表现得十分刺头,但在亚瑟看来,这个跟他差不多同龄的外甥女实在是相当好哄了:只要夸一夸她,给她一只猫,再来点食物,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每次跟莫德雷德吵完架,亚瑟的姐姐摩根都会断掉自家小兔崽子的生活费。按摩根的话说,有亚瑟在,莫德雷德靠潘德拉贡私房菜就能生存下来,没有生活费也就是阻断了她一切的娱乐活动而已。当然,这话只能长辈们之间说说,莫德雷德本人是毫不知情的,依然在咬牙切齿地埋怨摩根。

把撸顺了毛的莫德雷德带进餐厅让她去自由撒欢,亚瑟迅速环视一圈锁定了梅林的位置。梅林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甜品区的抹茶巧克力喷泉,长发从他右边的肩头滑落下一缕,在一个很危险的位置微微晃动,随时都能让他头上多点甜中带苦的绿。

亚瑟盯着梅林那很好上色的头发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伸手给他撩起来:“巧克力浆沾上一小会就会变得很难洗。”亚瑟提醒他,在梅林直起身之后手指适时地离开了那缕头发,规规矩矩收回自己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亚瑟其实挺想顺手给梅林把头发挽到耳后去,只是正直如亚瑟,总觉得这样的行为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还是有点逾矩。梅林乖乖退后一步,笑嘻嘻地看着亚瑟:“看来近几年,你的料理技能树终于开始往甜品上发展了。”

“玩巧克力不能算作什么技能,无非是买来一块,切开融化了又换个形状重新冻起来。”亚瑟给自己和梅林各拿了一个盘子,转头看到梅林垮下来的脸,故意问他:“以安布罗修斯同学的智商可以提前毕业,却玩不来巧克力吗?”

“安布罗修斯同学的智商和他的动手能力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请各位记住这一点,期末考试要考的。”梅林板着脸学他的数学教授,想使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亚瑟一边往自己的盘子里用各色食物堆出一个比萨斜塔,一边还在演:“谢谢教授泄题,教授你吃这个吗,不吃我要拿空了。”

“吃吃吃吃吃。”梅林忙不迭把盘子伸过去让亚瑟给他也盛上一点,“安布罗修斯教授”的尊严全都不要了:“边上那个拜托你也给我留一口。”他感觉跟亚瑟一起吃饭的时候,胃口都会被带动得变好一点,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饭抢着吃才香”。莫德雷德端着一座跟亚瑟不相上下的高塔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只不过比起亚瑟,她的塔明显偏向性更严重一点,连张菜叶子都看不见,亚瑟好歹还记得再去端一份蒸蔬菜。

梅林叹为观止:“你们潘德拉贡都是这个样子吗?”亚瑟正忙着修正一块小牛肉的位置来保持塔的平衡,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没有,我姐姐就不是这样的,可能她的运动量跟我们不大一样吧。”梅林双手捧着自己的盘子看了看,觉得这样的差距并不是光靠运动量就能解释清楚的。亚瑟端着他的大工程走向一张圆桌,占好座的贝狄威尔已经非常熟练地给亚瑟预留了一块相当大的地盘。高文跃跃欲试伸着勺子想从莫德雷德的高塔底层挖掉一块,没得逞,又来觊觎亚瑟的。阿拉格万忙着拦他,一个没注意莫德雷德已经冲过来跟高文掐上了。梅林站在一边看得笑出声来,贝狄威尔看见他,很腼腆地要请他过来一起坐。

“恭喜学长大学毕业。”贝狄威尔说着,冲梅林小小地笑了一下,开始往边上挪,给梅林空出一个位置。贝狄威尔的右手不大好,似乎是生来就带的毛病,没什么办法可医,偶尔发作起来能痛得浑身冷汗。梅林有一次去保健室逃体育课的时候,遇到贝狄威尔一个人蜷在保健室的床上一声不吭地抱着手臂颤抖。那天梅林在贝狄威尔边上坐了一下午,顺带逃掉了体育课之后的另外两节课。贝狄威尔每次缓下来的时候梅林就默默给他递杯水,里面混了点盐还混了点糖,有用,也难喝到天上有地下无。贝狄威尔自那以后一直很感激梅林,虽然梅林那天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讲。

梅林说我还是去跟罗玛尼和达芬奇凑一桌比较好,顺手帮贝狄威尔把桌边的饮料杯往里推了推。贝狄威尔也不勉强他,只是说这样啊,又费劲地拖着椅子想挪回原位。梅林看他那个样子有点于心不忍,按住贝狄威尔,自己去搬了张椅子过来塞进给他空出来的地方,挤在亚瑟和贝狄威尔中间坐下了。

贝狄威尔趁梅林低头摆盘子的时候冲亚瑟眨眨眼,亚瑟无声地回他一个“谢啦”,把那盘蒸蔬菜放到贝狄威尔面前去。贝狄威尔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亚瑟的报酬,去跟嚷嚷着“草有什么好吃的啊你就是这样才不够壮”的莫德雷德好脾气地解释维生素和纤维对杂食动物生存的重要性。

“真是悲伤…”崔斯坦在边上给贝狄威尔帮腔,莫德雷德没听明白不爱吃菜为什么就悲伤,不过既然崔斯坦很悲伤,那就让崔斯坦悲伤吧。

反正莫德雷德不悲伤。

酒店这种浴缸和这种大镜子让我脑海里充满了想法,简直要奋笔疾书并发出奇怪的笑声。

【旧剑梅林】不可说 03

今天带闪恩玩。
全篇回忆,可以称为高中梅林的黑历史合集。
私设莫德雷德是亚瑟姐姐的孩子,就比亚瑟小了两岁,在同一个学校读书。


所有和梅林一个班或者只是互相认识的人都多多少少有过被人拜托着给梅林递情书的经历。其中罗玛尼·阿基曼和列奥纳多·达芬奇因为和梅林交情颇深而不得不一次次地替他应付各种各样的破烂桃花,就连隔壁班的恩奇都也因为跟梅林在食堂打过几次招呼而被人塞过要给梅林的告白信。算起来,唯一幸免于难的只有没人敢去招惹的吉尔伽美什。

因为次数不多,恩奇都也没有什么不乐意,还对梅林的追随者们表现得相当好说话。不过有个小姑娘不知道是因为哭晕了头还是被梅林伤透了心,竟然扯着恩奇都不停哭诉梅林是多么多么令她心碎。

大约是因为长得温柔可爱,总有那么些人看不清恩奇都的本色,误以为他切开也是那么的柔和美丽温婉动人。在笑得像个知心姐姐一样跟小姑娘解释了不下五遍“我很遗憾但是我爱莫能助”之后,那个女孩子反倒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地哭喊着梅林不喜欢我我难过的快要死掉我不如现在就死了拉倒。

那天聚在楼梯附近的学生有幸看到恩奇都破天荒地拉着一个漂亮妹子的手一路往教学楼的楼顶天台走去,妹子还抽抽噎噎显得十分可怜。当不知情人士感叹那个恩奇都终于不再成天跟吉尔伽美什厮混在一起,要当个正常的青春期少年了的时候,恩奇都上前一拳砸开了通往天台那扇上锁的门,转头用午夜电台情感类广播节目主持人那样的声线柔和地对小姑娘说:“请。不用谢。再见。”

然后他被尾随而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吉尔伽美什接走头也不回地吃午饭去,留下小姑娘一个人被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吓得梨花带雨在角落缩成了一只鹌鹑。

好事者循着天字第一号搞事大魔王吉尔伽美什气贯长虹的大笑声赶来围观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非常暴力的一幕。这件事使得校内迅速出现了一批恩奇都同学的迷弟迷妹,津津乐道他那霸气爆表的一拳和极尽刻薄之能事的六个字留言。

再后来有八卦传播者透露,初中时代的恩奇都跟吉尔伽美什其实并称两霸,从来用不着吉尔伽美什替恩奇都出头,打起架来恩奇都甚至比吉尔伽美什还要狂,不讲道理地暴力碾压。只不过后来恩奇都慢慢不再下场,逐渐从先头部队变成站在一边镇场子的灵魂型角色。

“不要小看恩奇都,那可是能站在中二鼎盛时期的金闪闪身边的男人啊!”八卦者最后这样意味深长地总结道。

其言下之意就是,同学们呐我们不能从一个人的外表去判断他的心灵,搞事大魔王的身边肯定没有什么小白莲,希望大家擦亮眼睛好自为之。

亚瑟家比他只小了两岁的外甥女莫德雷德就是在这次事件中变成恩奇都迷妹的一个活例子。莫德雷德嘚啵嘚啵大赞恩奇都那一拳是真男人所为,雷厉风行,实乃我辈之楷模。亚瑟这位从小立志要成为铁汉子的外甥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崇拜恩奇都更甚于自家舅舅,只恨自己没有恩奇都那样的天赋异禀可以砸铁锁如若掰饼干。



托成为梅林同班同学的福,一向只会被中转站递情书到课桌上的亚瑟终于也有了几回当中转站的体验。

亚瑟曾经把洋溢着少女气息的小信封翻来覆去观察了很多遍,有几次也想过要不要学着也给梅林偷偷送一封情书。然而他在网上连读了十六个情书模板之后发现他那一手端正大气的字实在不适合写这样的内容,光是落在那些粉红色的信纸上都能瞬间把甜蜜的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徒留一纸不合时宜的浩然正气。



恩奇都偶然的人气高涨只是梅林作为间接原因惹出来的风波之一,在护食的吉尔伽美什散发了一整个星期的低气压之后悄然无声地落下了帷幕。但梅林本人作为直接原因所导致的风波真是数不胜数,比方让人津津乐道了许多年的某个情人节。

事情的起因其实只是作为园艺部部长的梅林某天放学后在照料花坛的时候,遇到两个路过的女生一叠声夸他新栽的这个品种漂亮又可爱,问梅林能不能拍个照,如果能摘一朵那就是更好了。梅林这一坛花本来是要在几天后的情人节装点校园用的,闻言他先是帮忙给女孩子们拍了照片,然后当场折了两枝开得正好,估计撑不到情人节那天就要凋谢的花塞到她们的手里。

“这些花正是最美的时候,现在折下来送给你们才不会浪费。”梅林真诚地这么说道。

两个被击中心脏的女生回去之后怎么跟别人说的梅林毫无头绪,总之情人节当天梅林的课桌被泥石流一般的巧克力彻底淹没,每一个人都盼望着能在白色情人节收到梅林亲手送到的一枝花作为回礼。

此等盛况之下所有人都开始期待梅林白色情人节的时候该怎么办,吉尔伽美什觉得大约需要用一辆卡车拉来梅林的花园,而高文则向贝狄威尔吐槽说梅林可以揣上两斤可可粉站在教学楼顶上,顺着风往下撒就能完美给全校都献上他的白色情人节回礼。

然而事实证明梅林终究不是能被猜中行为的人。白色情人节那天他十分坦荡地空手来了学校,理直气壮地安坐了一整天。全校无数的玻璃心哗啦啦碎了一地,被人扯着倒了一天苦水的达芬奇终于受不了去质问梅林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梅林回答道:“万一有谁送了我巧克力但我却忘了给这个人回礼,那岂不是厚此薄彼,对谁都不公平。”

有理有据,让达芬奇非常折服。

如此惨淡的白色情人节当天傍晚,亚瑟做完学生会的工作,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准备踩着夕阳的暗光回家。趁着周围没人亚瑟从书包里掏出自己带在身边一整天也没能送出去的巧克力,怅然若失地撕开包装袋想要独自咽下今年又胎死腹中的青春暗恋。一块巧克力捏在手里还没来得及送进嘴,在走廊拐角突然走出来一个刚从花坛里劳动完的灰头土脸的梅林。

“哦,是亚瑟啊。”梅林跟他打招呼,抬手用脏兮兮的袖口蹭蹭脸上的土,成功把那块黑色痕迹又扩大了一圈。

亚瑟拿着刚拆开的巧克力不知所措。本以为今天之内都不会再遇到的巧克力原定接收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而他却好巧不巧地刚把礼物拆了个七零八碎。

“那个…巧克力,要吃吗?”亚瑟只能像正直得和朋友分享零食一样把缺了一块的巧克力盒子递到梅林面前,梅林说等等我去洗个手。他噔噔噔跑去洗掉手上的土渣,回来一手抓了一块巧克力一齐往嘴里塞。

“我饿死了。”梅林嚼着巧克力里头的杏仁眼睛放光,问亚瑟:“还能再吃一块吗?”

本来就都是你的。亚瑟点点头把巧克力盒子干脆放到梅林手里,打趣梅林:“情人节收到那么多巧克力,你还没吃厌吗?”

“我没吃,太多了我一个人绝对吃不掉啊。”梅林咽下嘴里的东西,老实跟亚瑟交代:“我统统打包送到路口的幼儿园了。”

听完这句话,亚瑟突然意识到现在梅林嘴里的就是他今年唯一一份真正吃下去的具有情人节意义的巧克力。这个认知让他的哀愁的心情开始飘飘然,决定违背良心帮梅林保守他是如何处理掉其他巧克力这个秘密。

吃完了亚瑟一整盒巧克力的梅林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能夺走了亚瑟的点心。他十分不好意思地放下书包开始往外掏东西,最后从底下找出来一个肉松饼放到亚瑟手里。

“好吃的,你吃吃看。”梅林拍着胸脯跟他保证:“你不要听他们讲那个X牌和XX牌,不好吃,我全都吃过了,还是这个牌子最好吃。”

亚瑟哭笑不得地把梅林的“白色情人节回礼”一路拿在手里回了家,心想坊间传闻的梅林不食人间烟火,恨不得说他是喝露水长大的。然而现实中的梅林只是个热衷于肉松饼的接地气少年,还有闲心把每一个牌子都尝了挑一个最好的。

亚瑟从自己书桌的抽屉里找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的“梅林个人档案”,本子每一页都从中间划了一条线。左边写梅林喜欢的东西,右边写梅林不喜欢的东西。他用那手极不适合写情书的端正字体把肉松饼的牌子抄到左边那一列,顺手把梅林提到的X牌和XX牌全部填到右边。



事到如今这本本子时隔三年终于有了机会再让亚瑟把它拿出来。在夏季哗啦啦的雨声中,亚瑟咬着笔杆跟在自己三年前的字迹下面,在本子的左侧又写上今天看的那部电影的名字,还有梅林夸了很久的导演和演员,再把“看电影的时候吃爆米花”写到右边。
他顺着自己以前的字迹把跟梅林有关的回忆又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伸手从柜子里扒拉出一堆肉松饼啃了起来。

【旧剑梅林】不可说 02

医生和梅林是友情,是友情,是友情。







梅林冒着雨进入甜品店的时候,罗玛尼·阿基曼的面前已经有了两个空盘子,第三个正在他的叉子下逐渐变空。
“罗玛尼,你!”梅林手指颤抖着几乎要戳到罗玛尼的鼻子上,夸张地用一种咏叹调一样的语气说道:“十分钟,就十分钟而已,你怎么能吃下这么多甜的东西!”
罗玛尼面不改色地把一颗他不喜欢的树莓从蛋糕上取下来放在一边,压低了声音叫梅林立刻停止耍宝,不要丢人现眼。
梅林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随手拈起被罗玛尼嫌弃的树莓塞进嘴里,把里面的小籽在牙齿间咬得嘎吱嘎吱响。
“我刚看了一部特别棒的电影,”梅林含混不清地说道,“还顺便把在街上遇到的亚瑟一起带进去了。”
罗玛尼的叉子诡异地在空中停顿了一会,他抬头满脸复杂而又真诚地问梅林:“你为什么说是要一个人去看电影,却总是能找到人跟你一起去?”
“因为我每次都是真的准备要一个人去的呀。”梅林笑眯眯地问服务员多要了一只玻璃杯,拿过罗玛尼面前的透明茶壶蹭一杯伯爵茶喝。
佛手柑的香味顺着梅林沾了雨水的长发飘飘荡荡,他满足地把茶水咽下去,纠正罗玛尼:“而且并不是每次都会正好有人跟我去,前天那是列奥纳多自己想去看男主角,跟我没关系。”
罗玛尼很想说达芬奇亲和亚瑟对梅林你完全不是同一种态度你到底有没有数,然而他思考了一下决定先问另一个看起来比较危险的问题。
“你和薇薇安?”
“什么?”梅林难得有点迷茫,“我和薇薇安都是高一时候的事情了,为什么突然现在拿出来说?”
罗玛尼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梅林和薇薇安当年那点事闹得满城风雨,全校从上到下没人不知道他们两个今天还在谈恋爱,明天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对方。这事太有名,至今还在学校论坛上高高挂着,每一届学弟学妹都饶有兴致地扒梅林的旧料,跟帖中充满了“长得真帅可惜学长是个渣男”的意思。
“你和薇薇安,”罗玛尼想了想,措了大概有半分钟的辞,最终也只能直白地问,“你们复合了吗?”
梅林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样,手里的玻璃杯碰在桌面上嘎达嘎哒响了几声,要让亚瑟说,梅林这幅表情比在电影院让枪声猝不及防吓一跳的时候还要更为夸张一点。
罗玛尼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这是没有的意思,但是本该松口气的事情却让他表情越发严肃起来,甚至连小叉子都放下了。
“梅林,”严肃的罗玛尼像个教导主任一样看着对面的高中同学,只不过他的气势在旁人眼里已经被面前的三个蛋糕碟子削弱了一大半,“你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去招惹薇薇安,再出事我是绝对不要帮你第二次的。”
梅林和薇薇安鸡飞狗跳的互掐简直历历在目,让罗玛尼沉痛地回忆起不得安生的三年高中生活,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和当年的战友列奥纳多·达芬奇再次抱头痛哭。
梅林的手不再抖了,他对天对地对罗玛尼家的凯西帕鲁格赌咒发誓自己的脑袋很正常,从没想过再去跟薇薇安有点什么故事。
“我要是撒谎就让凯西一脚从屋顶踹下去。”梅林这样说道,让他的赌咒变得更有可信度。
“可你上星期还在麦当劳跟她两个人买一模一样的甜筒吃,玛修看到了当恐怖故事讲给我听,我当场就觉得胃都痛了。”警报解除,罗玛尼的胃又恢复平静,重新摸过他的叉子戳蛋糕。
梅林觉得他们几个简直不可理喻:“我想吃麦当劳新口味的冰淇淋,遇到薇薇安也在。既然有两个人为什么不一起买,还能第二个半价。”
去你的第二个半价。
罗玛尼忧愁地想,梅林已经成了一个会为甜筒半价不惜折腰给薇薇安的男人,又想到他今天吃的蛋糕根本没有这种打折活动,不禁感到更加悲怆。
梅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于罗玛尼这种八卦行为已经无动于衷。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以至于罗玛尼,达芬奇,阿斯托尔福,甚至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都拿他的情史当了很久的课外谈资。梅林知道他们私下还开过小赌局赌他各种身边人能待多长时间,有时候他自己都跟着下注,却很难真的赌赢。他在感情里懒得用心经营,以至于连他自己也不能掌控一段恋情什么时候开始,又在什么时候结束。梅林总觉得,如果真的遇上合适的人,他不用太过在意也可以和对方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他承认这种想法意外地非常纯情,甚至有点少女心,但梅林不在乎,换句话说他就是懒得改变而已。
罗玛尼的第三个盘子已经空了,他万分留恋地把最后一口果酱塞进嘴里,眼睛又瞟向精致的柜台。梅林了解这家店的物价,一口气吃四个果然是有点超出罗玛尼目前的财政数字。于是梅林大发慈悲地去要了一片草莓蛋糕,摆在两个人中间,在罗玛尼感动的眼神里切了一半放到自己的盘子里,剩下一半推到罗玛尼面前。
“别客气,”梅林说,“亚瑟今天帮我付了电影票钱,我的预算还是很够的。”
罗玛尼吃着梅林的蛋糕终于良心发现,犹犹豫豫地想把瞒了好久的秘密告诉梅林。只不过他刚组织好语言说出“梅林你知不知道其实亚瑟他对你。。。”的时候,梅林就了然地点了头:“知道,他喜欢我嘛。”
震惊的罗玛尼连刺向草莓的叉子都戳歪了。他始终记得那个放学后的教室,亚瑟悄悄靠近逃掉社团活动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梅林,似乎是想趁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地亲一下他。当时他们的距离近到亚瑟的呼吸已经可以吹动梅林的额发,但最终绿眼睛的男孩还是伸手放在梅林头顶,隔着自己的手指给暗恋的人小心献上一个亲吻。当亚瑟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站在后门口的罗玛尼,他抬起食指压在唇上对着罗玛尼笑了笑,于是罗玛尼就真的把这件事一直压在舌头下面跟谁都没有提过。
或许是那个时候亚瑟眼里的感情太过小心翼翼,罗玛尼突然就觉得自己不应该打破这样脆弱的念想。
而现在另一当事人竟然面不改色地吃吃喝喝,还表示这种事情他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从没表示过。
罗玛尼打从心底认为亚瑟喜欢上这样一个糟心的玩意实在是太可怜。
“你怎么知道的?”罗玛尼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总觉得亚瑟藏得挺好,要不是偶然让他看见他还真不知道原来亚瑟还藏了这么一份心思。
梅林叼着叉子一脸讳莫如深,只是说:“罗玛尼,我谈过的恋爱比你吃过饭都多。”
恋爱经验为零的罗玛尼·阿基曼同学突然就被毫不留情地戳了痛脚,简直要出离愤怒了。他忍了又忍,一叉子扎穿碟子里的草莓,满心都是被信任的战友背后打了黑枪那种绝望,但还是要看在蛋糕的面子上不把这颗草莓砸到梅林的脸上去。
“梅林·安布罗修斯,我真诚地告诉你,你这样要失去我的。”
梅林大笑起来,把自己碟子里完好的草莓送进罗玛尼的碟子当作赔罪。罗玛尼恨自己毫无骨气地妥协在这颗饱满鲜红的果实上,痛斥梅林就是因为永远这样中央空调才导致谈了无数对象也一直没有找到真爱。
“其实你根本没有走心的!”罗玛尼这样说道。
梅林倒是觉得自己一向很走心,至少不会在跟谁在一起的同时又去勾搭别人。他愿意对喜欢他的人展示一点好,却又不愿意展示他十分的好。他心思通透,知道亚瑟对自己一向有那么点意思,可亚瑟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提。亚瑟想喜欢他是亚瑟的事情,他既没有准备接受,也没有准备拒绝。梅林已经在感情上无动于衷了太久,他其实盼望着有个人能把他抓牢,又暂时还不愿意待在谁的身边舍弃掉自由。
“他不说,我也不说,这件事只有两个结局。”梅林举起两根手指给罗玛尼看,“要么他渐渐忘了,要么他能让我动一动心,没有中间值的。亚瑟这个人,太认真。”
梅林说着,看到短信界面上亚瑟最后发来的那一个“好”,打出三个调皮的表情又一一删掉。
亚瑟太认真了,就算是一直以来就那么吊儿郎当的梅林,也在亚瑟的认真面前稍许有些败下阵来。
亚瑟全心全意捧到他面前的感情,梅林觉得如果轻率地应付了,大概不用亚瑟的朋友们讨伐,他自己就能愧疚得无地自容。
况且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被称为王子的永远闪耀着的人,到底能不能和其他人有点什么不一样。
梅林拭目以待!他在心里卖了个萌给自己听,悄悄比了个剪刀手。